一见先生

简介

山道蜿蜒如蛇，绕过几道山梁便到了青崖村。村口老槐树下总坐着个穿灰布衫的背影，药箱搁在石凳上，铜壶嘴儿冒着热气。这是老先生第七个年头守着这方山水，诊脉时总爱把听诊器贴在树皮上，说能听见地脉的呼吸。村人唤他"一见先生"，因他看病不问病史，见人就开方子，却总在药方里藏些玄机。 镇上新来的卫生所医生带着仪器来巡诊，白大褂兜着电子设备，把老先生的药箱晾在墙角。年轻医生说乡民们不讲卫生，老先生却指着墙缝里长出的苦菜说："这地气养的人，哪能跟城里人比？"他给瘫痪的王寡妇看病时，总在药里添半勺黄芪，说能补住她漏了的魂。村东头的哑巴孩子发烧，他摸着孩子滚烫的额头，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抱着发烧的娘亲翻山越岭求医。 村支书送来县里的文件，说要撤掉村卫生室。老先生把药方卷成筒，塞进灶膛烧成灰。夜里他蹲在院里看星星，烟袋锅子明明灭灭，像极了当年父亲给牲口治病时的火光。哑巴孩子母亲跪在门槛上哭，他忽然说要带孩子去城里看病，众人以为是哄人，却不知他早把药方藏在了村小的墙缝里。最后那孩子真的好了，只是村小墙缝里多了几株野草，绿得让人心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