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残：血亲间的毒药计量

简介

深山里一户人家的屋檐漏了雨，父亲咳出的血染红了草垛。三兄妹在灶台前掰着手指头算日子，妹妹攥着半块发霉的馍，弟弟把鸡毛掸子藏进炕洞，姐姐盯着墙缝里长出的青苔。父亲临终前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存折，像攥着最后一块骨头，屋外的野狗在夜里嚎叫，把屋檐下的铁皮桶震得叮当作响。 妹妹把父亲的遗体裹进旧棉被，弟弟在村口卖柴火时突然发疯，姐姐攥着镰刀在田埂上徘徊。暴雨冲垮了山崖，冲走了弟弟藏在崖缝里的存折，也冲开了妹妹藏在心底的算盘。她发现弟弟偷偷把药渣混进饭里，姐姐在夜里用铁锹挖出父亲的尸骨，三个人在泥泞中互相指控，像三条纠缠的蛇，在腐烂的稻草堆里撕咬。 老宅的门轴生了锈，锁孔里卡着半截头发。妹妹在阁楼发现父亲的日记，泛黄的纸页上写着三十年前的饥荒，那时她偷吃米缸里的老鼠药，弟弟用草绳勒住她的脖子，姐姐把最后一块红薯塞进自己嘴里。现在轮到她把毒药灌进弟弟的碗，窗外的野猫在瓦楞上跳来跳去，仿佛在数着他们骨缝里的血珠。 当弟弟的尸体浮在河面上时，姐姐正把妹妹的头发编成绳索。她记得那年冬天，妹妹用冻僵的手指解开她系在树上的绳子，自己吊在房梁上三天三夜。现在她终于明白，那些藏在灶台下、墙角里、田垄间的毒药，不过是血亲之间最朴素的计量工具。老宅的烟囱冒出青烟，像一根插进天空的铁钉，钉住所有未说完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