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鼠藏虫

简介

老村长蹲在祠堂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明灭着，像一盏忽明忽暗的灯。他盯着墙根下那堆发霉的谷物，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亲手埋下的那只铁皮老鼠，此刻正躺在潮湿的泥土里啃食着陈年稻壳。村里的井水突然变得浑浊，老井沿上的青苔被晒得发白，像某种古老的预言在发芽。 三叔公的孙子阿贵蹲在晒谷场边，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麻绳。他爹被镇上的采石队抓走后，这麻绳就成了家族的禁忌。昨夜暴雨冲垮了后山的土坡，露出底下泛着幽光的矿洞，阿贵看见几只野鼠从裂缝里钻出来，前爪沾满赭红色的泥浆。他娘说那是祖坟下的虫子，可村东头王老二的孙子说那是地底的金矿在招手。晒谷场上的老牛忽然发出低沉的哞叫，震得瓦片簌簌发抖。 采石队的柴油机昼夜轰鸣，震得村人耳膜发麻。阿贵摸着祖传的铜铃铛，铃舌上还沾着当年埋鼠时的泥。他爹临走前把铃铛系在矿洞口的歪脖柳树上，说这是给地底生灵的供品。可现在树根处渗出的黑水泡得发亮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啃噬树皮。村里的井水开始翻涌，浮起银光闪闪的碎屑，老人们说这是地脉在翻腾，年轻人都说这是发财的兆头。 祠堂的雕花木门被撬开时，老村长正往烟锅里添新草。他看见阿贵怀里抱着那只铁皮老鼠，鼠腹下藏着的不是稻谷，而是半截泛着蓝光的矿石。老鼠的眼睛在暗处发亮，像是窥视着什么。村长忽然想起老辈人讲的传说：贪心的人会招来地底的虫，它们钻进人的骨头缝，把血肉啃成空壳。此刻阿贵的脊背正被某种温热的东西缓慢侵蚀，像无数细小的铁钉在骨缝里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