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的存在(上)

简介

暮色漫过老宅的雕花窗棂时，她总爱将茶盏搁在褪色的红木几案上。檐角铜铃被风撞出细碎声响，像极了二十年前母亲临终前咳出的痰音。这栋维多利亚式建筑里藏着三重时空——阁楼的旧相册里夹着父亲年轻时的西装领带，地下室的酒窖里封存着妹妹未寄出的信件，而客厅那面斑驳的镜子，照出的却是她自己。 弟弟在暴雨夜闯入书房，手里攥着泛黄的乐谱。他们曾共享同一间卧室，直到那年他突然搬去寄宿学校，留下满墙未完成的素描。此刻他西装革履地站在雨幕里，说要找寻某个被遗落的音符。她望着他领口别着的银杏叶胸针，想起幼时他总把落叶剪成蝴蝶，贴在她作文本的空白处。此刻那枚叶子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，仿佛某种隐喻。 当钢琴声在凌晨三点响起，她终于明白弟弟为何执着于那首《月光》。琴键在月光里泛着珍珠母的光泽，却照不亮地下室的霉味。他跪在尘封的琴谱前，指尖划过某个休止符，突然说：“你总说存在是虚无的，可我们不是一直都在？”话音未落，镜中浮现出穿校服的自己，正对着年轻时的弟弟微笑。 结局在茶香里缓缓晕开。她将妹妹的信件放进火盆，灰烬随风飘进庭院的紫藤花架。弟弟抱着钢琴琴谱走向车站，列车汽笛声惊起檐下的麻雀。老宅的门扉在风中吱呀作响，像是某种未尽的叹息。存在或许如茶汤般透明，却总在杯底沉淀着难以言说的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