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村里的年轻人

简介

清晨的薄雾里，村口老槐树下的石磨还在转。几个扛着铁锹的年轻人从山道上走下来，裤脚沾满泥浆，脸上却挂着笑。这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北方山村，地窖里还藏着半袋陈麦，村长的算盘珠子却已经拨到了新年的刻度。 村支书老李头总说年轻人是"后生"，可他永远记不住张大山的学名。这个从城里回来的大学生，带着几本泛黄的《资本论》在晒谷场上晃悠，把村里的老黄牛当成了资本家。他和村长的较量从修水库开始，水泥搅拌机轰隆隆地碾碎了老人们用锄头翻出的土块。王二婶把煮熟的鸡蛋塞进张大山的饭盒，换来的是他对着老槐树背诵《人民日报》的社论。 暴雨冲垮了山洪预警的土堤，张大山在泥浆里摸到半张泛黄的旧地图。那些被岁月磨平的山坳里，藏着三十年前的开荒记录。村长的烟袋锅子磕在石板上，火星溅到他新买的帆布鞋上，烫出个焦黑的洞。老李头突然发现，自己把年轻时的誓言刻在了村口的青石碑上，而碑文背面，是张大山用红漆描出的未来蓝图。 石磨停转那天，村里的老人们把香火换成了水泥袋。张大山站在新修的水泥桥上，看货郎的独轮车碾过曾经的泥泞。他忽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《暴风骤雨》，原来那些书里的故事，早就在山坳里生了根。当村长摸着新砌的墙砖说"这石头比老槐树硬"，没人注意到他眼角的皱纹里，渗着和年轻人一样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