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要抢

简介

老周攥着钥匙站在院门口，铁锈味的风灌进他皱巴巴的衬衫领口。那辆老式拖拉机在墙根吱呀作响，像极了他三十年前拖着父亲骨灰回乡时的声响。他盯着玻璃门内晃动的影子，知道弟弟正把最后一把陈年茶叶往铁皮罐里塞，那些蜷曲的叶片在罐底堆成小小的丘陵。 儿子周大山蹲在灶台边搅着糊糊，锅沿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。他记得父亲临终前攥着那枚铜钱，说要留给最能干的后人。如今弟弟把铜钱压在茶叶罐底，自己却在工地上扛着水泥袋，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。老周摸出磨出毛边的烟斗，烟丝在指缝间簌簌落下，像极了当年父亲在田埂上撒下的种子。 暴雨夜，弟弟的泥腿子踹开老周的门。他怀里抱着浸透雨水的账本，纸页上的数字被冲成模糊的墨团。老周看着儿子把账本摔在八仙桌上，那些写着工钱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幽蓝。他们沉默着数完最后一笔欠款，发现弟弟偷偷把铜钱藏在了工地的水泥袋夹层里。老周蹲下身，用布满茧子的手指戳了戳弟弟的脚踝，那里的淤青像未愈合的伤口。 后来老周在旧货市场换回两袋大米，弟弟把大米倒进装铜钱的铁罐。当儿子深夜翻出罐底的铜钱，对着月光数了整整一宿，他忽然明白父亲当年为何要把那枚铜钱藏进茶叶罐。老周把最后一片茶叶放进嘴里，苦涩在舌尖蔓延，却比父亲临终时的叹息更清晰。他们各自攥着半袋大米站在院门口，拖拉机的轰鸣声惊醒了檐下的麻雀，翅膀扑棱棱掠过晾在竹竿上的旧棉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