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要勉强

简介

他偏要勉强 山东平原的秋旱把地皮烤出裂纹，老李头攥着镰刀在田埂上踱步。他知道儿子李强今早去了县城，说是要去南方打工。这个决定像块生铁压在心头，让老人想起三十年前自己扔掉私塾先生的教鞭时，那双手也是这般僵硬。李强的媳妇在灶台前剁饺子馅，刀起刀落间溅出的水珠在晨光里泛着银芒，仿佛预示着某种决绝。 村东头的刘婶端着凉茶来劝，说李强这孩子命硬。老李头盯着茶碗里浮着的几片茶叶，想起儿子十五岁那年，为了给病重的奶奶抓药，偷偷翻墙去镇上中药铺。那夜月光像把银刀，割断了他藏在草垛里的被褥。如今儿子又在走同样的路，只是这次是往更远的山外去。李强媳妇的指甲缝里嵌着面粉，她总说丈夫的倔驴脾气要改，可当老李头把存了十年的积蓄塞进儿子行李时，她只默默把饺子捏得更圆。 暴雨突至的傍晚，李强在村口老槐树下被拦住。他攥着车票的手在抖，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山外走。老李头追到半山腰，雨水顺着皱纹淌进眼窝，看清儿子背影时突然发了癔症。他跪在泥泞里喊冤，说当年自己卖了祖传的砚台供儿子读书，如今却要看着他扔下根正苗红的命。李强转身时，裤腿上的泥浆正顺着小腿往下淌，像条蜿蜒的河。 腊月里李强寄回张汇款单，数额比预期少一半。老李头用烟袋锅子敲着炕沿，瞪着浑浊的眼睛看儿子媳妇在灶台前忙碌。那年冬天，李强偷偷把给奶奶的药钱换成火车票，说自己要去城里学手艺。如今他回来了，带着一身泥水和半张皱巴巴的汇款单。村里的老光棍王三爷说，这孩子怕是被城里人骗了，可老李头望着儿子磨破的鞋底，忽然觉得那双鞋踩着的，不是黄土地，是条通向未知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