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之所在

简介

老张头攥着存折在胡同口摔了跤，折子掉进排水沟里泡成糊。这事儿要是搁在二十年前，他准能支棱着腰爬起来骂街，如今却蹲那儿数着泡发的纸片，像在数自己后半辈子的棺材板。老张头的孙子小张正蹲在楼道里啃炸鸡，手机屏幕亮着股市行情，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跟打鼓似的。爷俩隔着三层楼板互扔白眼，仿佛这年头连空气都带着铜臭味儿。 银行经理李慧珍看着客户经理的报表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帮人总爱把钱攥得死紧，连给客户倒杯水都得算计着水费。她刚从老家回来，父亲临终前攥着存折说"别让那帮孙子糟蹋了"，现在存折在儿子手里，倒成了烫手山芋。小张的舅舅王铁柱开着跑车来家里，车尾箱塞满保健品，说是给父亲养老的。李慧珍盯着他车上的"孝心专线"广告，突然觉得这世道比股市还难搞。 老张头的旧皮箱在阁楼躺了二十年，箱底压着张泛黄的汇款单。收款人是儿子，金额五万，日期1998年。那年儿子刚考上大学，他揣着厂里发的年终奖在火车站送别，儿子却说"爸，我这月生活费得留着买书"。如今儿子西装革履坐在董事长办公室，手里攥着的不是存折，是当年他给儿子的那张汇款单复印件。老张头在排水沟里捞出半湿的折子，突然想起儿子婚礼那天，自己偷偷把存折夹在红包里，结果被客人发现。 银行里，李慧珍盯着监控录像。小张的舅舅在ATM机前转了三笔钱，每笔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她想起自己当年在柜台工作时，总被客户问"这钱能存多久"，现在倒好，连亲爹的遗产都得算计着拆分。小张在办公室打电话，说要给父亲办养老院，挂了电话又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发愣。老张头攥着湿漉漉的存折站在银行门口，突然觉得这纸片比儿子的承诺更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