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苦难的收获》：裂土为生的血色岁月

简介

黄土地裂开细密的纹路时，老槐树的枝桠正把最后几片枯叶抖落在泥泞里。李大山攥着锈蚀的锄头柄蹲在田埂上，指节被冻得发紫，却始终死死抠着那块被虫蛀空的田垄。他儿子李二狗蹲在垄边，用冻僵的手指剥开半颗发芽的玉米，掰碎的粒子里渗出苦涩的汁液。 县里抽调劳力修水库的锣鼓声惊醒了沉睡的村庄，李大山被选作技术员。他背着磨破的帆布包走进工地，包里装着半袋发霉的玉米面。新来的民工们盯着他发黑的指甲缝，说他手上全是泥，活像条黑狗。李大山沉默着把面袋塞进怀里，直到深夜在工棚里咳出带血的痰，才想起把玉米面分给生病的孙子。 暴雨冲垮堤坝那夜，李二狗偷跑回村。他攥着半截断掉的铁锹，站在父亲面前说要回家种地。李大山盯着儿子发青的嘴唇，突然把脸埋进掌心，泥土混着泪水在指缝间流淌。工地的帐篷里，他听见年轻民工们议论着公社的账本，说修水库的石头能换钱，而他们正在用血肉填平沟壑。月光下，他看见儿子后颈的疤痕像条蜈蚣，那是去年割麦时留下的。 水库竣工那天，李大山背着工具包走在返乡路上。包里装着三块石头，是他在工地偷藏的。村口老井干涸的裂缝里，他忽然听见熟悉的咳嗽声——那是他妻子在井边熬药。二狗蹲在井沿边，把石头一块块放进水里，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，像极了当年他偷偷往灶台里添的那把盐。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，李大山发现儿子的手指正从石头缝隙里渗出血丝，而他怀里抱着的，是半袋发霉的玉米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