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赛人

简介

这事儿吧，得从巴黎街头那群流浪汉说起。吉普赛人老马尔多姆蹲在桥洞下啃面包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奶酪，忽然听见警笛声。他条件反射地把孩子往身后藏，那孩子才八岁，眼睛亮得像刚擦亮的铜镜，正盯着警察的制服发呆。老马尔多姆知道，这年头谁也别想干净着过日子，他当年也是被逼着偷面包的命。 孩子妈早年间被赶出教堂，带着他躲进吉普赛人营地。营地里头规矩森严，男人们管着买卖，女人们操心孩子。可这孩子天生带着点怪劲儿，总爱翻白眼、撇嘴，跟老马尔多姆似的。他爹心里明白，这孩子要是长大会成什么样，跟自己逃狱时那副德行八九不离十。可命运总爱开玩笑，这孩子被警察盯上那天，老马尔多姆正蹲在垃圾堆里分拣破铜烂铁，手里还攥着偷来的面包。 警察局那边倒是没把孩子当回事，反正吉普赛人就是个麻烦制造机。可老马尔多姆这回真急了，他翻遍了营地的藏身之处，最后在阁楼底下找到个铁皮箱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封老信。信里讲的是他年轻时在修道院当学徒，后来被赶出来，再后来成了街头混混。这些信纸被雨水泡得发皱，可字迹还清清楚楚，像条蛇一样缠住他手腕。他忽然觉得这孩子跟自己有某种扯不断的关系，就像那年冬天他偷面包时，也曾在教堂门口看到过同样的眼神。 吉普赛人营地的夜晚总带着点邪气，男人们围着火堆讲些老掉牙的故事，女人们则在帐篷里缝补破洞的衣裳。孩子白天跟着老马尔多姆学认字，晚上偷偷翻看那些发黄的信件。他开始琢磨，自己是不是也该有个名字，而不是永远叫“野孩子”。可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营地的头目用鞭子抽醒了——规矩就是规矩，谁也不能自作主张。老马尔多姆望着孩子的背影，突然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么倔，结果被关了十五年。这回他决定换个法子，把孩子送进教会学校，哪怕得偷偷摸摸地走。 警察追查案情时，总爱把吉普赛人当替罪羊。可老马尔多姆知道，这孩子不是偷东西的料，他只是太好奇了。那天他在垃圾堆里翻出个铜铃铛，铃铛上刻着拉丁文，说是要给教区送个信儿。警察以为他要报警，结果他只是晃了晃铃铛，说这玩意儿能换口饭吃。这种荒诞劲儿，跟写的小说似的，人总在最无望的时候冒出点邪乎的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