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回村相亲记

简介

春节回村相亲记 腊月二十九的雪落得绵密，老槐树的枝桠压着冰棱。小城东街的王家宅院里，二十七岁的王平安蹲在灶火前剥蒜，指节被冻得发紫。他刚从省城回来，行李箱里还带着半盒没吃完的巧克力。父亲把烟锅往炕沿磕了磕，说这回带回来的姑娘得是城里人，能给祖宗磕头的。 村口老磨坊改成了民宿，红漆木门上贴着"春节特惠"的春联。王平安在镇上开的连锁超市当经理，却总被催着回村。母亲总说城里姑娘看不上咱这土疙瘩，可他记得小时候偷摘邻家苹果被骂的旧事。这次相亲对象是镇卫生院的护士长女儿，穿白大褂时像棵挺拔的松，坐炕头却把裤脚卷到膝盖，露出晒得发红的脚踝。 媒人领着姑娘来时，灶火正旺。王平安盯着她耳后那圈淡青的血管，想起去年冬天在医院见过的病例。姑娘父亲是退休教师，见面时总把袖子捋到手肘，露出腕间老式机械表。两人隔着炭火盆说话，她讲着城里的暖气片，他提着村头的老井水，话语在寒气里结成冰碴。母亲偷偷往他碗里夹菜，被他用筷子挑出来，落在炕席上像片枯叶。 腊月三十的庙会上，王平安看见姑娘在糖画摊前驻足。她指尖摩挲着琥珀色的糖浆，忽然笑出声。这笑让镇上所有卖年画的摊子都亮了灯，红灯笼在风里晃荡，映得他后颈发烫。后来他才知道，她父亲当年在村小教书时，总把糖画分给孩子们。此刻他忽然觉得，这城里人和土疙瘩的界限，原是用糖浆浇灌的。